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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,沙漠里找水去

關鍵詞:阿拉善,水,傳說     我要發布新的信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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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因為水少,所以才干旱,所以才有成片的沙漠。因為缺水,所以才荒涼,沙漠里才有了許多與水相關的地名與傳說。沙漠里的地名多為蒙古語,讀起來較為別扭,很少有人考究它的含義。但是,把一些地名歸類一下仔細琢磨一番,便可理解人們對沙漠給予了怎樣的期望。僅以水為例。比如說三個井、板灘井、周家井、額肯呼都格(上井子);比如說孟根布拉格(銀泉)、傲龍布拉格(泉水多的地方)、查干布拉格(白色的泉);比如說嘎順淖爾(西居延海)、蘇泊淖爾(東居延海)、青海子(青色的湖泊)、廟海子(有廟的湖泊)、長海子(長長的湖泊)等等。如此看來,沙漠里并不少水。不錯,沙漠里有許多這樣的水源,僅巴丹吉林沙漠里就有湖泊113個,騰格里沙漠里有湖泊422個,泉眼、水井更是不計其數。只是相對于浩瀚的沙漠來說,這些水源就顯得過于渺小,小到地圖上無法標注,小到可以忽略不計。所以,沙漠氣候依舊干旱,沙漠環境少有變化。
        水,是生命之源。因為少水,所以期盼。因為在缺水的環境中長大生活,所以對水有著近乎虔誠的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 我是出生在極度缺水的烏蘭布和沙漠里,一個叫做哈圖呼都格的畜牧點。哈圖呼都格,直譯過來是“硬地方的井”,是這個畜牧隊唯一的甜水井,也是這片沙漠居民的生命之源。記憶中那是一眼自流井,似乎是六十年代某個地質隊打的一眼探井,一根四寸口徑的鋼管露出地面約一米,清水泉涌,四面八方放牧的人們騎牲口排隊馱水曾是當年一景。距離水井不遠處有兩方人工挖成的水塘,我們稱之為東西澇壩,水面幾乎和地面平齊,灌溉了兩方菜園子,保障生產隊的蔬菜供給。后來那個水井出水越來越少,最終成為細細的一溜。后來兩個澇壩也見了底,菜園子最終荒廢,哈圖呼都格最終再見不到一個人。如今那眼井還在,被最后的守望者改造成了簡單的機械壓井,用杠桿和虹吸原理使勁壓那么幾下,還能汲出一絲水流。那兩個菜園子僅剩了七八棵沙棗樹,只在半中腰還長著茂盛的樹葉,貌似幾個細腿肥身的鴕鳥在沙漠里張望。

        出生不久,我家搬遷到距離哈圖呼都格約十五里一個喚作麻錢子溝的地方。小時候出去外面玩,不時撿到一兩枚銅錢,老人說麻錢子溝早年是一條商道,無數駝隊來往穿梭于此,遺留了些許銅錢銅扣鐵馬掌之類的古物,故名。有溝就有水,或者說曾經有過水。麻錢子溝其實是一條洪水溝,是阿拉善高原地勢最低的地方,泉眼眾多,到處都有自流泉,水面不大,大的丈余,小的盈尺,一個連著一個,像是集中安置了許多沸騰的鍋灶。跟前的沙灘上長滿馬蓮草,馬蓮花開一片絢爛的紫色。隨便找一處空地,腳踩幾下就能出水,我和伙伴們一起玩過晃水的游戲,差點陷在那里出不來。那時候大人們最怕小孩子去玩水,人們親眼看見有牲口飲水失足滑入泉眼,眨眼就沒了。大隊選在那里開墾了一片畜牧飼料地。其實沙漠里有許多這樣的地方,可以這么說,凡是有人聚居的地方都有那么一塊或大或小的飼料地。只是好景不長,不過二三十年光景,地沒開多少,水卻越來越少,最終難得見到些許地表水,地下水位也逐年下降,飼料地終就成了一片荒地。如今沙漠里仍有許多這樣的遺跡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約六七歲的時候,家搬到了查哈爾灘。灘,顧名思義,水邊的地方。灘有水灘旱灘之分,水灘如海灘、湖灘、河灘,旱灘如草灘、沙灘、亂石灘等。查哈爾灘是沙灘,沒有一滴地表水,似乎空有其名,很難與水關聯。但是,阿拉善的沙漠里到處有以“灘”取名的地方,比如孿井灘、漫水灘、老崖灘、腰壩灘、格林布拉格灘等等,每一處都有著與水相關的故事。查哈爾灘其實是一處泄洪灘,每逢雨水充沛的年景,賀蘭山的雨水匯成一股股洪流沿溝隙河灣湖道洶涌泄下,有一股就流向烏蘭布和沙漠邊緣的查哈爾灘。山洪一路下泄,裹挾了大量的養分匯集于此,日久天長,便形成了肥沃的土地。好的土地是不會被人們遺忘的,如今查哈爾灘已經開墾了兩萬畝農田,成為烏蘭布和沙漠中一顆璀璨的明珠。

        不能不說說孿井灘。孿井灘位于賀蘭山西部與騰格里沙漠東南交界的地段,海拔較高,地下水位很低,鮮有地表水滲出,很難將它與“灘”聯系起來。有人把孿井灘稱為亂井灘。傳說早年有牧民看好孿井灘的好草場,打馬走了百十來里,竟然沒有找到一處水源。沒有水源再好的草場也白搭,人畜不能不喝水。牧民一心要找到水源,在這片草原上挖了無數口井,最終沒見到一滴水,只留下一口口旱井,所以人們稱這里為“亂井灘”。也有人說在他挖了這些旱井失望離開后,其中兩個突然就出了水,所以叫這里為“孿井灘”,意為孿生井。傳說畢竟是傳說,有些東西是經不起推敲的,同一個地方,同一個故事,諧音的地名,有失望也有期盼,真是讓人愛恨交集的一處地方。如今的孿井灘已經告別了無水時代,高揚工程引來黃河水灌溉著新墾的十幾萬畝良田,二十多萬只牲畜恣意地撒著歡兒,葡萄墩工業園區初具規模,孿井灘已經成為人們趨之若鶩的金銀灘。2004年,孿井灘建成為阿拉善生態移民示范區。

       從上中學到現在,我一直生活在吉蘭泰鎮,應該說在阿拉善沒有人不知道吉蘭泰這個地方,是我國第一個機械化湖鹽場,也曾是阿拉善工業發展的基礎。單從“吉蘭泰”這三個字來看,似乎與水沒有什么關系,但是,如果我告訴你吉蘭泰的漢語意思是一個數字“六十”,是否能發揮一下自己的想象呢。傳說吉蘭泰鹽湖是由六十條河流匯集而成的一個湖泊。吉蘭泰鹽湖原名陶力淖爾,意思是“鏡子一樣的湖”。

       關于吉蘭泰有許多美麗的故事至今為人們傳說。傳說獨居廣寒宮的嫦娥仙子赴西王母蟠桃會回來的路上,看到地上有一處美麗的地方,心生妒意,掏出鏡子梳妝打扮,不小心鏡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六十片,化作六十條河流點綴了吉蘭泰的美麗;傳說有一位漢子牽著馱了鹽馱的六十峰駱駝經過吉蘭泰,湖面積雪與地面相同,漢子和駝隊踩塌冰層沒入湖中,六十個鹽馱把湖泊變成了鹽湖;傳說有一位神奇的白胡子老頭守護著鹽湖,每天打著梆子繞鹽湖一圈一圈地轉悠;傳說……

       吉蘭泰鹽湖的水很清,清得像一面鏡子;吉蘭泰鹽湖的水很藍,藍得像一面鏡子;吉蘭泰鹽湖的水很潔凈,純潔得像一面鏡子。正因為很清很藍很潔凈,所以才蘊藏了上億噸純凈的石鹽礦藏,經兩千年開采而不衰。真的,吉蘭泰鹽湖真的是一面鏡子,在那些水滿得溢出湖面的歲月里,湛藍的湖面可與清天媲美。但是,說不清到底是蒼天嫉妒還是人們開采過度,如今鹽湖水面沉于地表,就如一塊摔碎的鏡子,散落一地碎片,露出一道道溝壑裂紋,顯得如此疲憊,仿佛被貪婪的莽古斯吞噬了大地的血脈。

       說了這么多,似乎走了很遠的地方。其實只是在方圓百里的地方繞了一大圈。方圓百里,相對于二十七萬平方公里的阿拉善高原不過是弱水一瓢。浩瀚無垠的阿拉善高原,該蘊藏了多少個傳奇故事;蒼莽廣袤的阿拉善沙漠,到處都有關于水的傳說。
     (作者:蒼狼.漠月   此文獲阿拉善盟旭辰杯“水與阿拉善”征文二等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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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 (2014/7/18 17:25:36)
文章很吸引人。悲猢,落日。 >>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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